尹某1等与梁某遗嘱继承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0年8月8日31 4622字

(2020)京02民终5604号

民事二审判决书

(2020)京02民终5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1,男,1957年12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上诉人尹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2,女,1954年12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3,女,1948年1月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4,男,1950年12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5,女,1956年1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50年3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北京市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机械工业信息研究院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某6与孙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六个子女,即尹某7、尹某3、尹某2、尹某4、尹某5、尹某1。王某系尹某7之子。尹某6与梁某于1996年9月26日登记结婚,二人未生育子女。孙某于1995年12月死亡,尹某7于1998年6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尹某6于2016年2月29日死亡。
1997年11月15日,北京军区司令部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甲方)与尹某6(乙方)签订《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27号住房壹套出售给乙方,住房建筑面积94平方米,实际售价30651元。1998年10月20日,诉争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尹某6。经法院与北京军区司令部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孙某2政委联系,其表示诉争房屋于2008年左右又进行了房改,将成本价售房改为经济适用房。根据相关政策,对老干部进行补助,扣除应交房款,剩余补助已经发放,以该单位出具的证明为准。尹某3、尹某2、尹某4、尹某1、王某主张诉争房屋由尹某6及各子女各出资50%房款购买,并提交尹某6、梁某与尹某7、尹某3、尹某2、尹某4、尹某1于1996年6月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明。该《协议书》载明,尹某6与梁某再婚,对财产住房与子女订立如下协议:1、家中财产系尹某6和子女的生母孙某共同财产,其中15000元存款在子女处,其余肆万元系尹某6的婚前财产。2、如尹某6去世,房屋归其子女和梁某居住,其他人无权入住。3、若房产所有单位卖房,由尹某6及子女各出资50%自己买下。4、日后女方离婚或改嫁,迁出所居住房。梁某对《协议书》无异议,但表示购房时尹某6的子女并没有出资。
2005年12月12日,尹某6立公证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尹某6,男,一九二六年七月出生,现住北京市×××**。为免日后发生纠纷,我自愿立遗嘱如下:一、我与妻子梁某是坐落在北京市×××27号房产(建筑面积:96.85平方米)的产权所有人,现我自愿立此遗嘱,在我去世后,我拥有的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留给我的妻子梁某继承;二、我拥有的其他合法财产,在我去世后也全部留给我的妻子梁某继承;三、此遗嘱一式两份,由我本人收执一份,丰台区公证处存档一份。立遗嘱人:尹某6。见证人:孟某。代书人:刘某。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北京市丰台区公证处于同日出具(2005)京丰证民字第2600号公证书。尹某3等六人均对公证遗嘱不予认可,主张立遗嘱时尹某6无行为能力并受梁某胁迫,且尹某6在遗嘱中处理了孙某的财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梁某另提交2010年1月11日《尹某6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尹某6,男,八十四岁,北京军区司令部第一干休所离休干部,住北京市丰台区游泳场北路**。我因年老多病,深恐一旦长逝,家属发生遗产纠纷,特就我的房屋及其它财产继承事宜遗嘱如下:梁某与我结婚十五年余,平时对我照顾体贴周到,我心甚慰。我辞世后,我住房的产权(×××27号,93平方米)及存款、现金、电视、冰箱等所有财产统归爱妻梁某所有。我的后事也由梁某办理,按照政策规定,组织上给予家属的丧葬费、抚恤金、特别抚恤金等也都归梁某所有。尹某6签名摁捺手印,两证明人签名。遗嘱内容系打印,证明人未到庭。尹某3等六人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北京军区司令部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证明》载明,尹某62016年2月份工资总额17037元,,住房货币补差17104603元;另于2017年1月3日出具《证明》载明,尹某6系我所已故离休干部,按照军队相关治丧抚恤规定,给予其遗孀发放生活补助费43230元,给予其子女发放丧葬费
84720元。其中遗孀生活补助费43230元由梁某领取,丧葬费84720元由尹某2领取。2017年2月,梁某领取尹某6特别抚恤金10000元。2017年8月31日,尹某2领取尹某6的抚恤金344790元,其中已给付尹某4、尹某1、尹某3各50000元,给付王某35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为办理尹某6后事花费丧葬费30000元。梁某认可尹某6遗留款项均由其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尹某5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遗嘱包括公证遗嘱、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等。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系孙某去世后,由尹某6、梁某出资购买,应为尹某6、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尹某3等六人主张诉争房屋系孙某与尹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子女出资一半故享有50%产权,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购买诉争房屋使用了孙某的工龄优惠,故对其抗辩意见法院均不予采信。现被继承人尹某6通过公证遗嘱的形式,对其个人财产进行处分,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形式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尹某3等六人虽不认可公证遗嘱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故对梁某要求诉争房屋及尹某6遗留的存款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系职工死亡后单位发放的补助,抚恤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不属遗产范围。虽不属遗产,但确实应在本案当事人之间予以分配,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均分。丧葬费、抚恤金均不属遗产范围,故丧葬费、抚恤金的分割不宜推定适用代位继承原则,王某已领取的35000元应返还相关权利人。关于抚恤金,梁某已领取10000元,尹某3、尹某4、尹某1每人已领取50000元,故尹某2应将未领取款项给付各继承人。关于丧葬费,扣除已花费数额后,由尹某2给付各继承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诉争房屋的权属认定问题;二是案涉公证遗嘱的效力认定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一,尹某3等人及尹某5主张依据《协议书》约定,诉争房屋由尹某6子女出资50%购买,且购买房屋时尹某6没有余款,实际由其子女出全资购买,故应先析出诉争房屋中属于尹某6子女的产权份额,再对尹某6遗产部分进行继承。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虽约定诉争房屋由尹某6及子女各出资50%购买,但并未对诉争房屋取得产权后的权利归属作出约定。对于尹某6子女出资购房事宜,梁某不予认可,尹某3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尹某6购房时其各子女实际出资的事实,且从《协议书》内容来看,除去在子女处的存款15000元,其余40000元为尹某6婚前财产,而依据《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诉争房屋购房款为30651元。另,即便尹某6购买诉争房屋时其各子女确有出资,亦不意味着其各子女当然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故对尹某3等人及尹某5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尹某3等人及尹某5另主张诉争房屋系尹某6与前妻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查明事实,诉争房屋系尹某6单位分配给其的军产住房,尹某6在其与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诉争房屋并取得房屋产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购买诉争房屋时使用了孙某的工龄优惠,故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为尹某6、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妥。尹某3等人主张购买诉争房屋时使用了尹某6与孙某的夫妻共同存款及尹某6、孙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尹某6工龄,故诉争房屋的二分之一应归孙某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尹某6订立公证遗嘱将诉争房屋中属于其的份额及其他合法遗产留给梁某继承。尹某3等人及尹某5主张梁某对尹某6有虐待行为及案涉公证遗嘱并非尹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尹某3等人及尹某5所称公证遗嘱无录音录像的情况亦不影响对公证遗嘱效力的认定。结合接谈笔录内容及整个公证遗嘱的订立过程,可以认定案涉公证遗嘱体现了尹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据公证遗嘱认定诉争房屋及尹某6遗留的存款由梁某继承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住房货币补差款171046.03元系尹某6单位发放给尹某6的,应属尹某6遗留的存款范畴,由梁某继承所有。尹某3等人及尹某5主**均分割上述住房货币补差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尹某5要求查清梁某自1997年起至2016年2月29日尹某6去世为止的所有银行存入款,并认定所有存款及相应孳息的二分之一归还尹某5及尹某3等人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尹某3等人主张根据《协议书》约定,应保留尹某6子女的居住权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书》签订时尹某6尚未购买诉争房屋,后尹某6购买诉争房屋,取得房屋产权并订立公证遗嘱将属于其的房屋产权份额交由梁某继承。《协议书》中关于居住权的约定不能对抗尹某6作为房屋权利人的处分行为。故尹某3等人的上述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尹某3等人及尹某5主张应为尹某1保留必要遗产份额一节,根据查明事实及尹某3陈述,尹某1虽身患疾病,但尹某1现与妻子共同生活,其另有一子,现已成年,故尹某1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故对尹某3等人及尹某5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尹某3等人及尹某5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侵犯了尹某5的诉讼权利一节,经查,一审法院已履行了相应送达手续,尹某5因在日本监狱服刑客观上无法到庭应诉,但其通过书面形式进行了答辩,并充分发表了对本案的意见,一审法院也记录了尹某5的相关答辩意见,保障了其相应诉讼权利。故对尹某3等人及尹某5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尹某5主张梁某应返还其于1996年前汇给被继承人尹某6的73000美金以及还付日为止的定期利息,但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该笔款项系尹某6个人债务,对尹某5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尹某3、尹某2、尹某4、尹某1、尹某5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尹某3、尹某2、尹某4、尹某1负担16701元(已交纳),由尹某5负担140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广辉
审判员张鹏
审判员宋光
法官助理李政
书记员毕文华

2020-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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